为了最后的尊严:临终关怀现状调查(三)临终关怀也需要关怀

为了最后的尊严:临终关怀现状调查(三)临终关怀也需要关怀

* 来源 : 半月谈 * 作者 : admin * 发表时间 : 2015-04-09 * 浏览 : 128

为了最后的尊严:临终关怀现状调查(三)

2015-04-06 06:51 作者:赵琬微 刘宝森 俞菀等 来源:半月谈网 编辑:常磊
分享到:

2013年10月6日,在北京松堂关怀医院,一名志愿者(左)给邹奶奶跳现代舞 李文/摄

临终关怀也需要关怀

半月谈记者调查发现,即便社会对临终关怀建立了客观认知,要想让更多人能“优雅地转身离开”,我国临终关怀还需要迈过医疗保障、制度体系、队伍建设等多道坎,政府和社会应给予临终关怀更多的关怀。

政策资金:纳入医保,重置医疗资源

2012年,中国生命关怀协会发布了《中国城市临终关怀服务现状与政策研究》(下简称《研究》),这是我国第一个由卫生部批准立项的临终关怀调研课题。《研究》的总报告中指出,开展临终关怀服务不需要特殊设备和巨额资金,需要的是政策法规、教育与培训、民众意识的转变与必要的经济支持。其中来自政府层面的系统性、连续性干预是至关重要的。

“临终关怀不是暴利行业,而是公益和慈善行业。”中国生命关怀协会秘书长罗冀兰介绍,目前,我国8个省份成立了生命关怀协会,在北京、上海、深圳等城市建设了一批生命关怀试点机构。其中上海配套制度最为完善,政府要求每个社区配备不少于10张临终关怀病床,并且根据床位给予补贴。

实践证明,开展临终关怀可以节约医疗费用。北京市西城区德胜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统计数据显示,居家(社区)临终关怀患者在临终阶段的日均住院费用与大医院相比为1∶13。“照此估算,仅全国约250万个癌症患者临终阶段住院费总计可节省数十亿元,在医疗资源总体紧张的背景下是一件利国惠民的事。”罗冀兰说,中国生命关怀协会正研究有关收费标准,推进其纳入医保,进入社区。

山东省生命伦理研究院院长陈晓阳认为,现阶段资金匮乏严重制约着临终关怀事业的发展。国外临终关怀机构多属福利性质,能得到慈善捐款和政府支持。我国绝大多数临终关怀机构需要自负盈亏,既缺乏政府专项投入,也没有纳入医保体系。由于缺乏医保报销,很多患者和家属对临终关怀只能望而却步。

在山东,青岛市北区红十字老年护理院得以延续并运行良好,是因受益于青岛2012年出台的一项长期护理保险新政。院长谭美青介绍,护理院虽不是医保定点医院,但在这项新政支持下,护理院为入住的参加医疗保险的参保人提供24小时连续医疗护理服务,医疗护理费最高可报销90%。

从2014年5月1日起,长春市人社局在吉林省内首家试点开展医疗保险晚期癌症患者临终关怀,提供住院舒缓疗护服务。患者只需要支付400元住院起付线的费用,就可实现心理疏导、日常照料、抢救治疗等全程服务。这项由医保部门独立组织为临终患者开辟单独渠道的做法,在全国尚属首创。

体系建设:立法规范,构建多元服务形式

我国开展临终关怀起步较晚,卫生部于2006年和2012年分别下文,提出“有条件的医疗单位可以设立临终关怀科”。但到目前为止,国内对临终关怀病房建设、用药指导、医院资质等都没有明确的标准和规范,缺乏法规制度保障和实践可操作性,容易产生浑水摸鱼的情况。

“在日本、我国台湾地区等地,所有的三甲医院都必须设临终关怀科,否则评估是过不了关的。台湾地区还通过立法推动临终关怀,这些都值得我们学习。”宁夏人民医院宁养院主任李丽梅说。

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宁养院主任刘芳介绍,我国大部分地区的临终关怀仅停留在宁养院“医护+社工+义工”的单一组织形式。她期待,今后的临终关怀事业既有基金会和独立的医疗机构来做,也能有居家宁养服务、白天服务晚上回家等多种形式。同时,多种形式之间也应互通,便于患者根据病情及时转换宁养模式。

罗冀兰认为,临终关怀服务最理想的形式是,由政府公办,在综合医院、专科医院设置临终关怀病床,在社区设日间病房和家庭病床,加上家庭临终关怀机构等多个层次,构建社区(居民)上门服务、专业化专家会诊服务、专业化住院服务的三级网络服务模式。

此外,《研究》进一步呼吁,我国应加快《临终医疗条例》立法研究。此法律类似于西方国家的《自然死法案》,使我国的临终病人能按本人意愿得到或放弃治疗,享有撤除维生措施和不做心肺复苏急救术的权利,以及享有其他临终关怀服务的权利。

人才队伍:建立学科体系,防止“后继无人”

在国内,临终关怀是一个新兴概念,但在国际上早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医学分支学科。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姑息医学科主任、四川省生命关怀协会副会长李金祥介绍,国内现在所说的临终关怀,实际上是国际上普遍认同的姑息关怀。李金祥写过国内最早的一本姑息医学教科书《姑息医学》,从1996年到2005年,写了整整10年时间,这本100万字的书目前是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一门选修课的教材。“几十个学生,也就只学一个学期。”

成都市慢性病医院宁养中心主任张涵告诉半月谈记者,国内医学院尚未建立临终关怀学科体系,而从事临终关怀的医护人员严重不足,只能从普通医学专业招聘,再进行培训。需求越来越大,医护人员却“后继无人”。

“全国这么多大专院校,老年服务与管理专业的人每年毕业人数不超过1500人,而其中96%最终都不从事本行。”谭美青说,她的护理院配备医生、护士、护工共90多人,与病人数量配比算是高的,但团队年龄偏大,专业知识还很欠缺。

在生死教育方面,除了华中师范大学从2005年开设本科生通识课程《死亡哲学》外,山东大学也开设了《死亡文化与生死教育》课程,旨在帮助青年学生了解死亡、认识死亡,从而尊重生命,梳理信仰,合理规划人生。“总体来看,我国临终关怀理论研究已经形成体系,临终关怀基本理念、内容等已经形成共识。”陈晓阳说。

古人云,死生亦大矣。临终关怀在我国或许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让每个人在生命尽头都能选择优雅地转身离开”的理念,已悄然生根发芽。(专题策划:邓伽   采写记者:赵琬微、刘宝森、俞菀、董小红、姚友明、艾福梅)

临终关怀

更多